[簡歷BIOGRAPHICAL SKETCH]  [FT 觀點/FT View point/]  [媒體專訪Media report] [Photo Album]  

 

新台灣人的驕傲 前「白宮經貿顧問」

以推動台灣「永續發展」為職志的愛鄉人 徐福棟

 

文/邱麗文 攝影/郭宏東 圖片提供/徐福棟

新觀念雜誌, 2000 年 5 月號,第 139 期

http://newidea.taconet.com.tw/139/content.html

 

透過徐福棟綿密的履歷表,就能感受到他的積極與用心。從「紐約同鄉會」開始,就不斷地加入、創立組織,只基於為台灣尋求更多的發言機會與空間。從被列入「黑名單」到參與華府的政治活動,徐福棟經過漫長的努力,終於躋身為「白宮經貿顧問」,從此幫台灣人在華府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著力點。

身在華府,卻從未以白宮的名義訪台,只因美、台間並沒有實質的外交關係,讓他深感使不上力的挫折,於是懷著落葉歸根的心情回台。如今,徐福棟成為「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的董事長與「新台灣永續發展委員會」的召集人,更以個人的國際經貿專長,繼續推動台灣走向國際舞台。待了解他長年投身美國政治舞台,及持續對台灣的關心與行動,就能感受到他對故鄉的愛,全都以行動證明了。

 

赴美求學的前幾年,被海外的自由、民主深深吸引

基於鄉愁,讓徐福棟興起組織同鄉會的念頭,並成為「紐約同鄉會」的創會會長。天真樂觀的他,竟在「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的狀態下,被列入海外的「黑名單」。

對故鄉的愛,如果無法落實於行動,似乎一切都是空談,甚至矯情。台灣長年處在國際地位不明與兩岸關係不安的局勢中,導致全民對政治的走向,普遍具有高度的敏感。從今年的總統大選,演出全民狂熱的政治參與,就能感受台灣各界對國家政局的關心與投入。然而,如果無法透析「政治」中複雜的利害關係與國際版圖上的無形消長,一味的關心與投入似乎都無濟於事。

 

童年處在全民抗日

卻又學習日本文化的矛盾中

來到「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採訪前白宮經貿顧問,也是該基金會的董事長徐福棟教授。待了解他長年投身美國政治舞台,及持續對台灣問題的關心與行動,就能感受到他對故鄉的愛,全都以行動證明了。

在台灣出生、成長的前 25 年,徐福棟自認為是昏昧的,因為他只知道遵循升學的階梯一路爬上最高學府;待赴美留學後,隨著眼界的開闊與環境的衝擊,讓他體會到對故鄉的情感,應該用積極的行動與不斷地關切來實踐。所以,他成為了今天的徐福棟,一位以推動台灣「永續發展」為職志的愛鄉人。

家鄉在苗栗,卻出生於彰化,童年在花蓮,求學於台北;徐福棟生在醞釀戰事的抗戰前期,童年處在全民抗日,卻又學習日本文化的矛盾中。在他的辦公室牆上,掛著與日本前首相小淵惠三的會議相片,竟覺得他有日本人的影子。或許,近代的台灣人,因身受多元文化的統治,在思想與觀念上,總不免帶著殖民國的個性。

成長在政權遞轉的年代,加上旅美 30 多年,讓徐福棟成為精通多種語言(日、台、客、國、美……)的天生外交家。「身為客家人,說不同語言的機會比較多。」在 8 歲前,他的日語就已經相當流利,隨後在台北求學,又是以國語為主的教學環境,對自己的母語──客家話,反而相當生疏。

 

 

 

 

 

對政治的關心與投入

遺傳自母親

228 事件發生那年,徐福棟才小學 3 年級,對接踵而來的「白色恐怖」毫無感覺,說話照舊百無禁忌。「當時住在信義路,已大學畢業的哥哥還被流彈打傷。」或許在他幼小的心靈中,「 228 」就像是一場街頭的「官兵抓強盜」遊戲,隨著事件的隱沒,他也就淡忘了。

在家中排行老么,且與兄長的年齡差距甚大,讓徐福棟自幼得到的關愛從不缺乏,也讓他養成樂觀、勇於冒險的個性。母親是當年第三高女的第 1 屆畢業生,更是少見的台灣籍女性教師,可算是時下新女性的代表,對政治的關心程度,並不亞於男性。在母親的耳濡目染下,徐福棟已深受影響卻不自知。「現在回想,對政治的關心與投入,是遺傳自母親。」現年已高齡 98 的徐老太太,仍每天關心政治新聞,還不時發表過人的見解,讓徐福棟深感佩服。

取得台大土木工程學士後,徐福棟就跟隨「自費留學方案」的潮流,赴美「奧克拉荷馬大學」攻讀碩士。由於對土木工程學的基礎扎實,他只花了 11 個月就拿到了學位,並投入紐約最長吊橋的工程設計。在參與設計期間,徐福棟對工程中「最適化技術」的管理科學產生強烈興趣,於是又到「開士工程學院」攻讀管理科學碩士,並成為「開士工程學院」及「堪薩斯州立大學」的管理科學研究員。

 

被列入海外的「黑名單」

從此不能回台與家人團圓

赴美求學的前幾年,徐福棟除了對工業工程及管理科學產生強烈的興趣外,更被海外的自由、民主深深吸引,心想,「為什麼其他國人對民族尊嚴如此重視?」基於一股鄉愁,他便興起了組織同鄉會的念頭,並成為「紐約同鄉會」的創會會長。在同鄉的聚會中,談的自然都是家鄉事,卻讓外人誤以為是「政治」集會,沒有幾個人敢進來聽。移民海外的台灣人,多半經歷過白色恐怖,對集會的態度,總顯得保守且容易擔心。天真樂觀的徐福棟,就在「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的狀態下,被列入海外的「黑名單」,從此不能回台與家人團圓。

無端成為「黑名單」後,徐福棟才恍然大悟,原來海外的同學中,有某些人是專靠「告密」維生的,他們監視身邊同學的言行,再向「上級」陳報,就能領取每月 250 元美金的生活費,因重金的誘惑,讓許多人都因「動輒得咎」而被列入「黑名單」。終於明白了身為台灣人的處境,竟如此沒有人權,讓徐福棟深感過去是活在「象牙塔」的世界中,完全無感於「白色恐怖」的殺傷力。「台灣人比黑人都不如,黑人很早就有民權運動,而台灣人竟什麼事也無法做。」基於對台灣當局的痛心,徐福棟開始廣交民主黨的參、眾議員,並參與華府的政治活動。

 

身負眾人厚望,躋身富豪雲集的「白宮經貿顧問」團

成為白宮經貿顧問,讓徐福棟除積極為亞洲經貿建立多方的投資管道,也不時為台灣的政治活動,積極進言。從此台灣人在華府有了前所未有的著力點。

1971 年,徐福棟取得「堪薩斯州立大學」工業工程及管理學博士,並加入「美國工業工程學會」,成為第 13 屆年會的總召集人。同年,父親在台灣過世,他卻無法取得簽證回台奔喪;據說,自從被列入了「黑名單」,情治單位都會定期到家中探查,所以徐福棟與家中的聯絡,多不談及生活的狀況,只例行報平安。

取得了博士學位,徐福棟就在密西根州「偉恩州立大學」擔任管理科學助理教授,並與「密西根大學」合作設計出不少知名的工程個案。隔年,他獲選為「年度最佳教授」,並成為「密西根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客座研究教授。教書時期,他曾到日本參加管理科學的會議,還曾被台灣來的情治人員跟監。

 

不斷成為各募款活動的發起人

接踵而來的「政治騷擾」,讓不妥協的徐福棟更積極投入華府的政治活動。身為經營管理的高級顧問與創會總經理,讓他接觸到許多民主黨的參、眾議員,「自己在政治領域比較屬於溫和派,卻常有創新的勇氣與活力,所以不斷成為各募款活動的發起人。」由於活躍於華府政治圈,讓他多次透過政界的關係,取得短暫的返台簽證,卻仍不免遭當局施壓,幾度功敗垂成。

有回,徐福棟代表「美國管理科學學會」到北京、東京訪問,回程決定再申請來台,卻意外地不再被刁難,原因是:「歡迎任何到過北京的人來台比較,尤其是黑名單上的人。」從此,徐福棟回台非但不被刁難,還成了「貴賓」。經過種種的政治轉折,更讓徐福棟對政治產生了濃厚的關心,並先後募集各方捐款,支持關心弱勢的民主黨甘迺迪和孟岱爾參選總統,可惜選情都告失利。

因身兼多家公司的負責人、常務董事及董事,徐福棟在 80 年代初期就被列入「美國金融及工業名人錄」,隨後他又成為「台灣人公共事務協會」的創會會員,當流亡的民運人士有難,他就安排某些參議員與其會晤,以確保安全。

 

被柯林頓任命為「白宮經貿顧問」

90 年代初,徐福棟先後擔任華盛頓「台灣經濟貿易會議」總召集人、理事長,並成為柯林頓的紐約區競選主席團成員,也是唯一的亞裔主席。待柯林頓當選總統後,他被任命為「白宮貿易政策及談判顧問委員會顧問」(白宮經貿顧問),從此幫台灣人在華府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著力點。

身為白宮經貿顧問及華盛頓「美亞經濟協會」議長,徐福棟開始參加國際經貿會議,基於對亞洲經貿的關心,他立即參加東京 G-7 高峰會議,與小淵惠三及三塚博、武藤嘉文、小澤一郎等高階官員直接會晤。「很高興能在面談中,單獨談到台灣與日本的關係,使日本政界對台灣有進一步的了解與興趣。」

能夠躋身富豪雲集的「白宮經貿顧問」團,並非徐福棟個人的財力雄厚,而是基於長年深入美國的政治、經濟、教育界,累積了相當人脈,讓他得以籌募到相當的競選經費,並成為影響華府經貿策略的重要人物。「募款所收的,全是個人支票,只因不想讓特定團體介入。」由於身負眾人的厚望,讓徐福棟除積極為亞洲經貿建立多方的投資管道,也不時為台灣的政治活動,積極進言。

經貿顧問的任務為:幫助總統及貿易代表建立對外貿易政策,並增進對外的經貿關係。「此職位因直通總統,工作壓力非常大。」徐福棟必須參加國際間的經貿會議,為美國修正貿易政策,隨時接受各方諮詢,還要隨貿易代表出國進行談判。身為台灣人,他自然最關心美國與亞洲(包括台灣、日本及中國)的問題。

 

不知道台灣人究竟想要什麼?

在雅加達的 APEC 會議舉行前,徐福棟曾向柯林頓表示李登輝有參加的意願,後來基於考量印尼當局的意願,決定改由經建會主委蕭萬長參加;當李總統有意赴康乃爾大學訪問,他也積極向副總統高爾陳情,卻突然因駐美代表丁懋時持反對態度而暫緩。記得曾與柯林頓在一個私人聚會上碰面,小柯曾說:「不知道台灣人究竟想要什麼?」對此,徐的感受也很深,身為白宮經貿顧問卻從未以白宮的名義訪台,只因美、台間並沒有實質的外交關係,讓他深感使不上力的挫折感。

1996 年,徐福棟不再參與柯林頓連任的經貿事宜。在美國結婚、生子、立業,眼見一對兒女都已有了穩定的工作與基礎,不再需要父母親的照顧,加上離鄉飄泊已 35 年,就決定結束白宮的工作及所有事業,偕同夫人林詠梅返台定居。

為借重徐福棟在國際經貿上的實務經驗,「長榮管理學院」特別禮聘他擔任副校長一職,負責校務發展的工作。由於深入華府的經貿事宜,讓他體會到「國際觀」的重要,「台灣要活躍於地球村的舞台,就必須加緊提升國際觀的質量。」

 

雖沒有正式的舞台,卻澆不熄徐福棟繼續演出的渴望

從專業的角度看徐福棟,感覺他正面臨著「懷才不遇」的處境。現今,他除投入教學與「愛鄉」、「永續」等組織的活動外,離最愛的國際經貿,似乎還有段距離。

任職副校長的 2 年間,徐福棟一直相信:「國外的實務經驗,才是學生真正適用的活教材。」他想將學校改變成國際性的學校,並積極培養學生的國際觀與參與國際事務的能力,卻發現教育當局的心態頗有問題,讓想法始終施展不開,於是他辭去了副校長,只擔任「國際企業談判」等學科教職。眼見教育的經驗與理想,因制度的落伍而無法落實,就讓他感概,「教育還是需賴政治的手段才能改造。」

 

擔任「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董事長

1997 年,在林茂生博士百十周年冥誕紀念的同時,成立了「財團法人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創辦人林宗義(林茂生的次子)特別邀請徐福棟(林茂生的女婿)為董事長,「長年旅居海外,更深刻體會鄉土文化的重要。」在使命感的驅使下,他決定為落實鄉土文化盡一己心力。

林茂生,是第一位獲得東京帝大文學士及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的台灣人。他身受東、西文化的薰陶,通曉各國語文的精髓,並畢生獻身於台灣教育及文化啟蒙,提倡自由與民主精神,為日治時期台灣的精英份子。在戰後台灣脫離殖民統治的時刻,林茂生出面擔任《民報》社長,並擔任台大文學院院長,卻在「 228 事件」後失蹤,永遠告別了這片他所摯愛的鄉土。

成立「愛鄉文化基金會」,除落實林茂生曾提倡的宗旨,「涵養愛鄉心情,發揮自覺精神,重建台灣文化」,更要承襲其愛鄉遺志,繼續為人民貢獻心力。創辦人林宗義,負責草擬基金會的整套宗旨、方針,並逐一落實;獨生女林詠梅,除擔任林宗義的特別助理,並著手翻譯遺留的外文手稿。

基金會的主要工作為:「鄉土教材編纂」,從事鄉土教材及口述歷史編纂,重建台灣歷史原貌;「推廣全人教育」,制定多元化教材及培訓專業教師,舉辦學園及社區鄉土文教活動;「設置耕南獎及獎學金」,以林茂生之號「耕南」為名,補助教育、哲學之研習,以提升文史哲的研究風氣;「發行愛鄉叢書」,建立台灣人自我文化的理解及意識,除建全台灣歷史的結構,並致力於台灣社會國際人格的復原。

 

成立「新台灣永續發展委員會」

連徐福棟夫妻在內,基金會只有 7 名員工,卻展現了驚人的績效;在不到 3 年的時間,已舉辦過 2 場音樂會、出版過 4 本愛鄉叢書、 11 期愛鄉雙月刊,還舉行過林茂生紀念講座共 4 場。除主辦的活動外,基金會還曾與長榮中學合辦「愛鄉文化及永續理念之教育」──認識台灣課程研習會,以落實教育扎根的理念。

有鑑於全球生產與消費活動日趨熱絡,環境保護與資源的永續利用已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 1998 年,徐福棟又成立了「新台灣永續發展委員會」,並擔任召集人,「除『愛鄉』的工作外,還想做些國際性的事情。」他希望能藉由編輯教材、舉辦活動等方式,致力於「永續發展」的理念推廣;去年 6 月所舉辦的「國際永續發展事務交流人才培育講座」,就是「永續」的第一步。

基於在華府的經貿觀察,徐福棟對台、美、中的三邊關係,一直有深入的觀察與見解,他強調,「台灣人要什麼?必須表明立場。想運用美國與日本的關係,讓台灣真正站起來,就該支持『兩國論』。」從去年底卜睿哲訪台,還主動要求與他見面的情況來看,徐的見解,似乎仍有白宮的立場。當 97 年香港回歸,他便發表「一個中國政策就是黑洞」的論點,建議政府藉機衝出外交困境;此外,他還陸續發表過「今後的外交建議」等言論,可見其不時憂心台灣政情的苦心。

 

召開「創造兩岸新秩序之圓桌會議」

今年 2 月,就在總統選情白熱化之際,徐福棟在紐約郊區洛克斐勒家族別墅,邀集 30 名台灣、中國與美國的政、經、企業界人士,召開「創造兩岸新秩序之圓桌會議」,討論議題有:台海兩岸關係、兩岸經貿、環保與社會發展合作、一國兩制政策與執行、統獨之外兩岸關係和平解決的方法等。

徐福棟表示,「未來將會持續召開圓桌會議,為兩岸關係發展出另一特殊管道。」會中針對台灣人的立場,已達成初步共識,包括:「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兩岸問題採和平對話與解決,台灣應被接受成為聯合國一員,並願與中共在利益互惠的基礎上,開發環保、醫藥、市場與司改等方面的合作。」雖然這只是「非官方」的共識,卻讓徐福棟發揮了白宮時期的協商能力,儼然是天生的外交專才。

從連串的動作看徐福棟,感覺他正面臨著「懷才不遇」的處境。回國已 4 年,除投入教學與「愛鄉」、「永續」等民間組織的活動外,竟沒有機會重登國際經貿的舞台。在白宮擔任經貿顧問,讓他找到了充分發揮專長的空間;不料回到台灣,一身的專長卻完全使不上力。

 

失去了正式的舞台

卻澆不熄徐福棟繼續演出的渴望

返台後,徐福棟一直沒有獲得政府的任命,理由是:曾有位總統幕僚說他,「具有民進黨傾向」,所以過去與白宮的關係,也沒有發揮的機會。基於對外交與國際經貿的專才,他有信心將台灣送上國際舞台,卻因沒有發揮的空間而施展不開。

對天性樂觀的徐福棟來說,雖然失去了正式的舞台,卻澆不熄他繼續演出的渴望,除了選前發起的「圓桌會議」,他還計畫在選後組成「新政權訪日顧問團」,以個人的力量,繼續推動台灣走向國際舞台。對於愛台灣,徐福棟從不隨口說說。

 

Copyright 1988 - 2000 新觀念 Newidea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 勿任意轉載